他想,或许祁湮说的是对的——人该有自知之明。
十四岁的祁陨无法忍受心爱之人与旁人情深意重两心相许,他在暗处望着他们一日日情浓,心如刀绞万般苦痛,终是熬不住,自请离京戍边。
这一走便再未归京。
边城风沙不止,祁陨在无数个日夜想着长安帝京,他心头的那轮明月。
终是求而不得,终是执念难消,终是满心不甘……
“卫韫玉,卫韫玉,卫韫玉……阿玉,你为何从不曾回头望一望我?为何不肯?”梦境磨人心坎,祁陨不住的呢喃。
他的喃喃不止,终是唤醒了卫韫玉。
卫韫玉迷迷瞪瞪醒来,发觉自己睡去后,心头一慌,赶忙爬了起来。她醒的晚,并未听见祁陨那一声声唤的摧人心肝的卫韫玉,只听到了句“为何不肯”。
警惕的环视四周,确定眼下没有威胁后,卫韫玉长叹了声,跟着松了口气。这口气才刚松,一低眸,便瞧见了自己衣衫不整。她慌忙将身上衣衫理了理,又背过身将裹布缠紧整好衣裳,才转过身来。
卫韫玉不知自己衣裳怎的成了这副模样,但稍一猜测也知,大抵是此刻昏睡着祁陨无意识所为。瞧着祁陨昏睡的模样,她视线落在他紧拧的眉心,神思恍惚。
卫韫玉方才梦见了四年前去西北宣旨时的景象,那时的祁陨和如今的祁陨变化甚大,这变化并不是容貌外形,而是周身笼罩的意气。彼时在西北所见的祁陨,少年郎将挥斥方遒满目的灼灼光华,比之盛夏的烈阳也丝毫不弱。而今的他,眉目间却紧笼不散着愁绪,即便昏着周身仍带着压抑,像是囚于灰暗地狱无力反抗的修罗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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