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言醒得透彻,一句句质问也如同利剑直往人心上戳,陆庭颂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滚动喉结,小心翼翼上前两步,面色惨白凝重:“嘉言,我承认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薄情寡义,说了一些离心的话辜负了你,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把你放在心上的,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嘉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不好。”宋嘉言眼底氤氲着泪水,咬唇道,“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除非你把爸爸还给我,你明明有机会告诉我文清的所有计划,就在从德国回来的那一晚,如果你说了,爸爸或许还有时间应对,但你什么都没有说,你把爸爸害死了。”
陆庭颂哑口无言,片刻后说:“宋业德,是罪有应得,就算当时我和你坦白了一切,他也逃不过文清的赶尽杀绝。”
宋嘉言怔怔笑了,眼泪自眼底滑落,后退一步,轻声道:“那我也是罪有应得吗?陆庭颂,你娶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恨你?你这样,跟把我骗进来凌迟有什么区别?”
陆庭颂心口一滞,上前一步,蹙眉道:“嘉言,不要再往那边去,很危险。”
“你不要过来,”宋嘉言警惕地盯着他,又慌忙往后退,直逼身后险峻的山崖,声音发着抖,拒绝他的靠近,“你再走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好,好,我停下,你别后退,”陆庭颂生怕他纵身一跃,就跳进海里了结了生命,只得停止靠近,满是鲜血的手抬到半空,阻止他做傻事,满心痛楚,“嘉言,你听话,不要做傻事,哪怕天大的事,都不值得你白白浪费生命,该受惩罚的人是我,我是个混账,我罪该万死,嘉言,不要伤害自己,回来好不好?”
宋嘉言并未被他面上表露出的担心打动,他知道陆庭颂是装出来的,劝他回去,只是为了把他囚禁起来,名正言顺的把他留在身边欺辱,陆庭颂从来都心肠冷硬,卑鄙无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如今乔蕲死了,向与期说不得会被抓回乔家,或是被折磨,或是被杀死,这样一来陆庭颂就不能同向与期双宿双飞,所以只好叼着他这块没骨头的肉,将他捏圆搓扁,甚至以后,说不得还要将他带到文清面前,供文清冷嘲热讽,逼着他与文清,陆庭枭和睦共处,宋嘉言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就觉得无比窒息,一旦被抓回去,他不会有好下场的,陆庭颂只是哄骗他,不会真的喜欢他,长此以往,再发生今天这样绑架的事,他还是要被推出去做替罪羔羊,受人牵制,被人践踏。
他宁愿死,也不要忍受这种屈辱。
他宁愿死,也不要屈身于陆庭颂之下。
就是一条狗,被虐待了,也会挣脱狗链去咬一口那十恶不赦的狗主人,陆庭颂助纣为虐,骗得他这样惨,还将他的真心践踏,他凭什么要放过陆庭颂,不追究陆庭颂的罪过,任陆庭颂逍遥快活?
我不能这样没骨气,陆庭颂就是对不起我,他应当得到报应,宋嘉言近乎偏激地想着,通红的眼眸逐渐变得冰凉,他的悲伤散开,生出了无望的,必死的决心,对陆庭颂的恨意,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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