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颂,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在海里拼死救我,是真的后悔骗了我,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可你现在依旧死性不改,企图用失忆掩盖自己的罪行,你是巴不得我恨你,是不是?”
陆庭颂闻言沉默两秒,低头将蝴蝶结绑好后,抬起眼睛笑了笑,伸出食指刮他的鼻尖:“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骗你了,这些瘢痕我也在别人身上看到过,形状和你的差不多,都是车祸留下的增生形瘢痕,只不过你的比他的浅,你伤在腿部,我下意识合理猜测是车祸也有问题了?”
“你还装!”宋嘉言神色一凛,提高音量,拍开他的手指,冷眼瞪着他说,“你说谎的时候最喜欢洗脑别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陆庭颂,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跟我玩套路蒙骗我,装模作样让我以为你真的失忆了,可哪有人失忆了第一时间是去找回结婚戒指的?!你说你在做梦,好啊,做梦是不会真正死人的。”宋嘉言伤腿从他膝上移开,踉跄站起来,居高临下说出一句:“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说罢,转身就朝大海走去,一副以身涉险,毅然寻死的模样,当真烈性得很,把陆庭颂吓得心脏骤停。
陆庭颂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心里冒出了大量的冷汗,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的,后怕的表情,浑身被深深的恐惧笼罩,又仿佛被人生生从身体里割去一块血肉,而宋嘉言是那块血肉,也是残忍的刽子手,让他痛彻心扉,却也叫他不能放手。
宋嘉言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体里,就在心脏的位置,长的时候疼,失去的时候更疼,坠海的时候他想宋嘉言真狠,可临死之前又只想紧紧抱着宋嘉言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死,也要在他怀里死去,骨头和血肉都不要分开,下辈子重头再来,如果真有那种机会,他要先爱上宋嘉言,不让他再受委屈和疼痛。
“宋嘉言!”陆庭颂的声音略微颤抖,朝宋嘉言大喊,他不愿再承受失去宋嘉言的痛楚,猛地站起来追过去,赤裸的双脚踏进海水,从背后用力抱住宋嘉言,“嘉言,不要去,我错了。”
海水没过脚踝,宋嘉言身体一颤,旋即挣扎起来,咬牙道:“放开我,你不是失忆吗,你不是不承认吗,那你叫我名字做什么,你继续装失忆不是更好吗,兴许你还能打动我,叫我重新喜欢你呢,你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好了,好了嘉言,我承认,”陆庭颂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双臂紧紧禁锢着宋嘉言消瘦的身体,胸膛贴着宋嘉言的后背急促起伏,痛苦与懊悔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低哑而滚烫,“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但我别无他法,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让你回心转意,我不想你恨我,所以才假装失忆,嘉言,别再做傻事了,别再吓我,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接受,从今往后,我会加倍对你好,你跟我回家,以后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不好!心里头全是算计,你指望我回心转意什么,心甘情愿再被你骗吗?”宋嘉言在夜中冷硬地说着,心头却在缓缓滴血,他痛得不能自已,只能竖起坚硬的外壳自保,他挣脱不开陆庭颂有力的手臂,低头瞧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觉得无比痛苦与讽刺,伸手要去将他的戒指取下来,恨声道,“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我才没有那么傻,你把戒指给我,婚都离了,还戴着做什么,我刚才就应该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让它们把你的心脏啃食千万遍,叫你知道心痛到底是什么感受,陆庭颂,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不,我不同意离婚,”陆庭颂更抱紧了宋嘉言,五指扣紧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肩头,嗓音略微颤抖,夹杂着沉痛,“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同意,嘉言,我们不能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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