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伎们还在轻歌曼舞,皇帝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舞乐上了。信宝,想打波斯,你直接来说朕会不依吗?这想法一出皇帝先自己吓了一跳,韩信与他差不了几岁,这种叫法喊儿子都过分亲昵了。韩妃资质粗鄙,但韩信实在是……
??当晚,皇帝辗转反侧。梦中都是韩信飞扬的神采,矫健的躯体,与妃嫔砌云堆雪的绵软不同,是如出鞘利剑般危险的吸引力。
??朕,朕不能……皇帝想起自己年少时最仰慕的某个异世界上的太宗文皇帝。朕应当克己复礼。韩信内敛的外表下是极致的自信骄傲,他应该是朕最锋利的剑,岂可困居后宫,杀气全无,媚态怜人?我们都是为人父,为家主的人,若真的……又该如何自处。可是。可是。
??正月,皇帝破天荒地上朝,调换裁撤了几个不法的地方官,给不少熬资历的官员晋爵一级。破天荒地大赦天下——这是只有新帝登基,立后,立储时才该做的事。又下诏祭天——这就更奇怪了,皇帝一直以无神论者自居且颇引以为傲,做天子许多年,从没祭拜过他天老子,属实哄堂大孝。不少官员偷偷觑韩丞相的反应,韩丞相神态自若。
??等了十日,韩丞相终于等来了皇帝的召见。他颇平静地与妻妾子女一一道别。想起自己的每一个妻妾,几乎所有珍宝都是皇帝赐下的,又想起之前的夜夜噩梦,有一种终于死到临头的轻松。十五年为国征战,三年丞相,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还是容不下我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天下已定,我固当烹。”只留君臣二人的太极宫,韩信听也不听皇帝打算说什么,累了,毁灭吧,我就知道当皇帝的没一个好东西。他倦怠地一口闷了面前的琥珀色酒。
??皇帝神态古怪,欲言又止。
??韩信看着他,又是冷笑,“天可汗何必故做此态。”?没有立马死掉,不是速死的酒。是要折磨我很久再死?王八蛋,给你打了大半个天下,赐死还要折辱我,韩信几乎落下泪来。骄傲和愤怒让他忍住了。想上来给皇帝邦邦两拳,又担心自己的儿女会被夷三族。药力终于发作,他晕过去了。
??皇帝赶忙用胳膊给他托住,防止他磕到头。看着昏在膝上的韩信,皇帝想把他揪起来质问,朕难道是什么容不下功臣的人吗?想想自己想做的事又觉得心虚气短。头脑风暴了许久,终于叹息,摸出一个戒指给韩信套上——这戒指通体宝石,仅以金内衬使佩戴舒适,一见便令人赞叹,是一位罗马皇帝送心爱的皇后的礼物。攻破罗马时,李靖贴心地瞒下这戒指给皇帝,也有点小算盘:要是这戒指出现在哪个妃嫔手上,必是皇帝的真爱,未来的储君之母。这样自己站队先人一步,岂不美哉。
??准备好的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进入,带走昏迷的韩信。韩信丞相死,长子韩图康袭爵国公,世袭罔替,永不降等。这个消息足够震惊整个官场,一位辅政丞相,百战名将见了皇帝一面后就传出死讯。这难道是雷霆风雨的前奏吗?人心惶惶,暂代丞相的李靖从自己赠给皇帝的美人那里探听不出一点宫里的消息——天杀的皇帝遣散了后宫,有子妃嫔跟着儿女出宫建府还算舒服,无子妃嫔都赶去皇家寺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死了呢。宫城到礼佛寺一路上哭声震天,不论新贵还是世家都噤声如鹌鹑。先前朝代的大案在众人心里过了几遍,终于推出李靖去探问消息:于情,你是皇帝的贴心小龙袍,又与you?know?who有多年同袍之情;于理,丞相不上难道让我上?
??李靖只带出一个消息,皇帝准备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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