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他多想,殿门已经打开,早春的料峭寒风倒卷进来,拂起萧廷深的玄色龙袍,顾忱立即要跪,被萧廷深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

        萧廷深的手坚定而有力,隔着一层衣物握在顾忱的腕上。尽管并非直接接触,还是激得顾忱汗毛倒竖,脸色顿时白了。

        许是察觉到他无声的抗拒,萧廷深松了手。顾忱立刻不明显地退后一步,做出安静恭敬的姿态。

        萧廷深抿紧了唇。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顾忱,在顾忱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挪动到那双安静而沉默的眼睛上。顾忱向来是温柔而和缓的,眼底永远跳跃着一抹光亮,然而此刻,那抹光完全被漆黑的瞳仁吞噬,就像一捧燃尽的火,只剩下冰凉毫无生机的灰烬。

        他们明明面对面站着,却显得异常遥远。

        萧廷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随顾老将军去燕北,已经六年多了吧。”

        顾忱垂眸答道:“是。”

        “朕听闻顾夫人和顾三小姐留在京城,你很是挂念,每月都有家书往来。”萧廷深转动着右手上套着的一枚翡翠扳指,沉声说道,“朕体恤你辛苦,从今日起,就不必回燕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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