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说几句,舒宜又表达了一下关怀,确认这次的寒暄足够亲切友好,才换了话题:“父亲已经派人在军中细细打听,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裴家兄妹的父亲裴重山是河东裴家五房的一支庶枝,是庶枝中的庶子,不太受族中重视。十几年前边关动荡,他投笔从戎,从一名小兵做起。

        裴家自恃清流中的清流,子弟干预兵事有点掉价,倒也罢了,若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也算一段佳话。但裴重山当时不听族中安排,从家中私自逃出,跟着路过河东的大军从寻常士卒做起。裴氏子在庶族将种的帐下听其差遣,被裴家视为奇耻大辱。

        五房对这个不听族中安排,私自从军的庶子很不满意,两边关系很僵,裴重山就在外贷了个房子,带着妻儿搬出来。往后十几年跟着军队东征西走,换了几个统帅,积累了一些军功,慢慢升迁,也常托人给家里送信。但三年前突厥犯边,一场大战后,就再没了消息。

        那时候裴明彦都还没满十五,父亲失踪后,河东裴家便要他们回族中居住。但凡源远流长的士族,上下尊卑规矩都极严,他年纪和辈分都小,吃了不少明里暗里的亏,终于在今年筹谋着到了长安寻父。

        裴重山从军是十几年前,档案早就被兵火付之一炬,几经升迁,告身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多在军中,少部分在家的也早就被裴家拿走了。如今只能凭一个名字和记忆不清的时间线找人,确实要费一番功夫。

        舒宜没有隐瞒难度,又劝慰道:“你们也别灰心,慢慢找,说不定就有消息。”

        裴明彦又带着弟弟妹妹回忆了些有关父亲身份的细节,裴时玄:“阿耶能开八石弓,他说一军中能开八石弓的人,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对,”这提醒了裴明彦,“阿耶还说他开弓的功夫是上峰教的,那位将军统领的军中以善射见长,将军本人能开十二石弓。”

        “好。”这也是一个重要线索,舒宜决定回去整理一下,交给越国公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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