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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头斜斜切进鹿鸣谷,云层被彻底晒薄,山岚像一层被风撕开的纱,缠在竹林的尖梢上慢慢化开。前两日那种把产业道路泡成烂泥的暴雨终於退乾,红砖天井被晒得发烫,蒸起一股混着泥土与果叶的潮气,柑橘与蜜枣的枝叶被雨水洗得油亮,枝桠间还挂着没干透的露珠,滴在松软的黑土上发出轻细的啪嗒声。风从果园深处吹来,带来野姜花与蛇床子精油残留的辛暖香气,与天井角落那堆刚翻晒的通草药枝味道缠在一起,浓得像要渗进砖缝里。
陈秀敏的机车引擎声消失还不到两个钟头,农庄里那种被外人窥探後的紧绷才刚松开。福伯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破斗笠,拿着竹扫帚在果园最外侧的排水沟里清淤,嘴里低声念着路快通了就要联络山下的货车把落果清走。内室的木门半掩着,阿豪才刚把瓦斯炉上的通草汤关火,热气在屋里缭绕,美玲坐在床沿,身上那件淡藕色薄棉睡袍领口松开,衣料被药油与汗水浸得有点透,贴在丰满的胸口勾出饱涨的弧度。她脸颊还带着方才应付护理师时的红晕,眼尾湿润,呼吸有点急,像是还没从那种被审视的羞耻与被阿豪护住的安心交错情绪里回过神来。
阿豪把温热的药碗递给她,指腹碰到她的指尖,温度透过薄薄的瓷碗传过去。别急着喝,先缓一下,美玲你刚才绷太紧了,肩膀都硬起来了。他声音压得低,手掌很自然地覆上她的後颈,轻轻揉捏那块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美玲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依赖也有尚未散去的慌张,轻声说我刚刚真的怕她看出来,怕她闻到那个油的味道。她的睡袍底下没有多余的衣物,随着她说话胸口微微起伏,两团被催乳药油养得越发饱满的乳肉在薄布料底下轻轻晃动,乳尖的形状若隐若现,透出一种熟透的粉色。
阿豪没有急着安慰,只是让手掌的热度慢慢渗进她的皮肤,拇指按在她颈侧的穴位上慢慢推开。她在我面前还不敢乱说话,谷里的人都靠草药过日子,她一个刚来的小护理师,懂什麽。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在封闭聚落里长大的男人特有的笃定,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美玲那张因为羞怯而染粉的脸。那份独处的黏稠才刚要重新聚拢,天井外却忽然传来一阵不属於农家的声响。
先是粗重的柴油引擎碾过还没全乾的黄泥路,轮胎压过积水的啪嗒声,接着是铁门被用力拍打的匡当声响,力道大得让晾在竹竿上的药草枝都颤了一下。福伯在果园边直起腰,皱着眉朝产业道路的方向望去,远远看见一辆掉漆的白色发财车硬挤进小径,车斗上丢着几捆看起来像是讨债用的木棍与红漆桶。车门被踹开,一个挺着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先跨下来,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嘴里嚼着槟榔,红色的汁液染在厚嘴唇上,身上的花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肚皮随着走路一晃一晃,身後跟着两个穿着紧身黑衣、刺着龙虎、面色不善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这一带的角头黄金发。他在鹿鸣谷周边的乡镇经营地下钱庄与农地仲介,手里握着不少外流青年的借据,说话向来带着那种半笑不笑的狠劲。黄金发一走进天井就用那双被槟榔薰得泛黄的眼睛四处扫荡,先看了看满园快要熟成的蜜枣与柑橘,又瞄向三合院内室半开的木门,视线最後黏在正站在内室门口的美玲身上,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唷,这不是林家的老农庄吗,路才刚通就赶着来关心你们,算是很有心了。黄金发吐掉一口槟榔汁,红印溅在红砖上,语气里全是市侩的油滑,林志坤那个小子在台北欠的钱,你们当家里的应该知道吧,白纸黑字,六十万本金滚到现在一百二十万,利息还在算。他从腋下夹着的黑色塑胶袋里抽出一叠影印的借据与本票,用力拍在天井的石桌上,纸张被风吹得哗哗响,抵押物写得清楚,林家在鹿鸣谷的果园与老宅,逾期不还,土地就归我处理。今天刚好大家都在,把话说清楚,省得之後难看。
福伯拄着扫帚快步走回来,挡在石桌前,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抖动,老板,你这是什麽意思,志坤在台北做的事跟农庄有什麽关系,这片果园是阿豪的阿公一手开垦的,怎麽能说抵押就抵押。黄金发斜眼瞥他,冷笑一声,阿伯你年纪大了就旁边站,少管闲事,林志坤是林家长子,他签的名就是林家的名,法律上就是这样算。说话间他的眼神又飘回美玲身上,美玲因为突然的闯入,下意识往门後缩了半步,睡袍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圆润的脚踝与细瘦的脚背在粗糙的红砖对比下显得格外柔嫩。黄金发盯着那截小腿,又往上扫过她因惊慌而起伏的胸口,语气立刻变得轻佻起来。
这是志坤的老婆吧,听说是都市来的小姐,长得就是不一样,留在这种深山里顾果园太可惜。黄金发嚼着槟榔往前踏了一步,距离拉近,身上浓重的菸味与槟榔味压过药草的清香,美玲,林小姐是吧,你老公在台北可是风流得很,钱都花在酒店小姐身上,把你丢在这里喂奶,你不如跟我,保证你吃香喝辣,果园的事我也可以通融。旁边两个手下跟着发出低低的讪笑,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美玲的胸前与腰臀之间来回打量。
美玲被那种黏腻的视线盯得浑身发寒,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泛白,胸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原本被药油养得红润的脸色瞬间退白,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们不要过来,这里不欢迎你们。她的睡袍领口因为後退的动作微微敞开,雪白的乳沟与被薄布料勒出的饱满轮廓在惊慌中更加明显,却让黄金发的眼神更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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