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拿起烫手的瓷酒壶，替晨曦倒满了一小杯澄澈的清酒，随後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为了鸭川的相遇，也为了今晚的夜樱，乾杯。」承宇举起酒杯。
「乾杯。」
晨曦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抿了一口热清酒，一股温热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随後在胃里散开成一片令人舒适的暖意，米香在口中久久不散。接着，她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白萝卜咬了一口，鲜美多汁的高汤瞬间在舌尖爆开，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寒意。
「太美味了！」晨曦忍不住感叹，「在这种寒冷的春夜里，热清酒配上关东煮，简直是绝配。」
「喜欢就多吃点。」承宇看着晨曦因为喝了酒而微醺泛红的双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在京都，真正的风土不只在历史建筑里，更在这些民间的烟火气里。」
几杯清酒下肚，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在微醺中逐渐融化。喧闹的背景音彷佛成了最好的掩护，让两人能够放下防备，聊起许多平时不会轻易吐露的往事。
「承宇，你之前说过，你在日本和韩国都曾感到自己是个异乡人。」晨曦双手环握着温热的酒杯，眼神有些飘忽，「那你是怎麽开始走上记录景观这条路的呢？」
承宇看着杯中倒映的红灯笼光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的家庭。我的父亲是韩国传统企业的派驻人员，性格非常严厉且传统；母亲则是京都传统花道世家的女儿。在我十二岁那年，他们因为文化差异与性格不合离婚了。母亲留在京都，父亲把我带回了首尔。」
晨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在首尔的那些年，我努力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韩国儿子，但我的口音、我的思考方式，总是让我显得格格不入。後来大学时，父亲希望我继承家族生意，但我却偷偷报考了摄影系。那一晚，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收拾行李离开了首尔，回到了京都。」承宇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伤感。「这十几年来，我用镜头拍遍了日韩两地的四季，试图寻找某种能将这两个地方连结在一起的东西。但有时候，我依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根的幽灵，漂浮在两座城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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