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位置更深，取出时黎序忍不住抓住台边的扶手，低声说：「……这个卡住了……慢一点……嗯啊……」
珀兰耐心调整角度，又注入一波失活光束，让囊完全失去活性，才继续拉拽。黏膜被拉扯得发出轻微的湿响，囊被取出时带出一股热液。黎序的额头全是汗，他能感觉适应腔在取出後微微收缩，像在庆幸少了一个重物。
第三个和第四个相对容易。珀兰每一次都先失活，再用取出器小心包裹、缓慢拖出，避免损伤内壁。第三个取出时黎序已经习惯了那种拉扯感，只是在囊经过穴口时倒吸了一口气。第四个是最小的一个，但位置最深，珀兰多花了一些时间调整器具的角度，黎序能感觉到取出器在体内缓慢旋转，找到最合适的包裹位置後才开始拖拽。
黎序全程紧盯着天花板，脑袋里全是体内异物被逐一清空的真实感受——从沉重压迫，到逐渐减轻的空虚，再到最後彻底的松弛。他甚至能听见每个囊被放入盘子时轻轻的声响。四个囊排在无菌盘里，大小略有不同，表面都附着细微的菌丝，在冷白灯光下带着淡淡的绿色光泽。
全部取出後，珀兰再次扫描，萤幕显示适应腔内已经完全清空，没有任何残留组织或活性孢子团。
「清空了。没有活性残留。」珀兰摘下手套，语气平淡，「休息两个小时，避免剧烈活动。腹侧如果出现短纹不用紧张，是适应反应，会自行消退。」
黎序坐起身，腹部还残留着被撑开後的轻微酸胀。他明明知道里面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手却下意识覆上小腹，掌心紧紧按住，像在保护什麽不存在的东西。那种下意识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却无法停止。适应腔内壁还在微微收缩，像是还没适应突然空掉的状态。
就在这时，腹侧的皮肤忽然浮现出淡淡的菌丝状短纹。它们像活的一样缓缓蔓延，呈现淡绿与灰褐交织的图案，在冷白灯光下微微发光。黎序低头看着，它们持续了十几秒，然後像被吸收一样逐渐淡去，消失在皮肤之下，只留下短暂的刺痒。
他坐在检查台上，手依然护着腹部，视线落在无菌盘里那四个已被失活的囊状结构上。夜数70的提示还在视野边缘静静浮动，医疗区的空气冰凉而乾净，彷佛刚才温室里的湿热孢子与猛烈撞击都只是短暂的幻觉。
但他知道，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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