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她对面坐下。
大厅那头有人收起供桌旁的椅子,木脚磨过石地,吱地响了一声。陈茅从小看惯大人接待媒妁、族亲与田户:先让谁坐,茶要端到哪一桌,常比开口说的话还早定下分寸。
「今仔日有人托话。」
「啥人?」
「将军庄那边,姓吴的。」
陈茅没有出声。
她听过吴家。不是因为认识哪个人,而是因为逢年过节,父兄谈到邻近各庄有田、有祖厝的人家,总少不了提起那个姓氏。田在哪里,有多少房人,谁能主持家业,这些话男人们说起来,像在说一张摊开的地图。
可是地图上从来不画女人的心思。
父亲望着她,这回没有要她核算,也没有替她作答。
「吴家大房,有一个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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