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响起一阵细密而又粘腻的动静。
“咔嚓……咕啾……咔嚓……”
很轻，混在哗哗的水声里几乎听不分明，却听得姜晏头皮发炸，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联想起了虫子啃咬嫩肉与软骨的动静。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残忍地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十几息的工夫，玥姬高高隆起的肚皮便在皮下活物的冲撞下疯狂鼓胀起来，薄薄的腹皮被撑得几乎透光，青紫交错的血管暴凸如蚯蚓，眼看就要当场炸裂；可下一瞬，鼓到极致的皮肉又猛地往下一塌，泄了气的皮囊似的，原本紧绷浑圆的弧度，顷刻瘪成了一团软塌塌的空腔。
女人抠在池沿白玉砖上的十指猛地一抽，金瞳彻底没了神采，脑袋一歪，顺着濡湿的长发一起滑进了水底。
她死了……原来早在这一刻，她就已经死在了温池殿里！
姜晏终于明白，为何太医署剖验玥姬尸身时会是“空胎无果”。
温池殿内静得可怕，随着玥姬沉入池底，激荡的水花渐渐平息，唯有水面上蒸腾的白雾还在慢悠悠地打着旋。
不多时，一缕暗红的血丝从池底幽幽飘了上来。
起初只像一滴落入清水的朱砂，眨眼间却在水下晕开、翻涌，化作大团浓稠的血雾。
姜晏盯着那片泛着铁锈腥气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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