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了,人们还在吃着酒。村里人都好奇,这个远房表妹怎么就成了他的娘子?大家都忍不住想问他,可看着祈年那张难得露出笑容的脸,又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只是纷纷送上祝福,热闹地喝了几杯喜酒,才肯离去。
宾客离场的时候,明月高悬了。刘婶和祈安帮忙收拾好了碗筷,又把祈年推进屋,把红烛给点上,这才满意地笑着关上了门,留下两个新人。
此时,屋里烛火摇曳,荒野晕朦胧,流萤正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头上还顶着一块红盖头,那是刘婶硬给她盖上的,说成亲就得有这个规矩。祈年看着那个端坐在烛光下的红色身影,只觉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接着伸出手,颤抖着捏住了那块红盖头的边角,缓缓地掀了起来。烛光流泻而入,照亮了盖头下那张粲然娴静的脸,流萤正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羞涩的笑意。
“祈年。”
她轻声唤他,眼中情意万千,祈年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喧嚣好像都在这一刻沉寂了下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娘子。”
祈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他的目光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在过去的岁月里,在月光下在晨光里偷偷看过无数遍的脸,此刻终于光明正大地属于他,他哪里看得够吗?
过了好一会儿,当微风吹动烛火,当空气越来越炙热的时候,他终于伸出手,指尖抚过她的鬓角,然后将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接着,他又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抱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只觉得这颗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娘子。”他再次温柔地唤她:“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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