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主位,伊莎贝拉在靠近主位的方向,达里安在右侧,他来了,林晓一进场就看见了他,他的表情是那种已经接受了某种结果的表情,没有公开课时那种评估性的目光了,那个目光已经收起来了。

        赛勒斯在广场的左侧边缘,观众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那个角落让他离石台大概有三十步的距离,他看见她进来,她也看见了他,还是那个方式,没有点头,就是看见了,她继续走,走到石台中央。

        她昨晚猜的是他会挑一个看得最清楚的位置。她猜错了。最边上那个角落看不清楚,那个角度会让石台上的人偏侧,落下去的光也是斜的。他挑的不是视野,是距离,三十步是一个坐着的人起身冲过来最短的三十步。他优先的不是看见,是够得着。

        这个更正她用了两秒,两秒之后她把它收起来了,因为够得着这件事今晚对她没有用处,今晚她不能被够着。

        今晚主持仪式的不是赛勒斯,是规训殿的次席导师,一个头发半白的精灵,制服领口两圈银线,比雷纳德多一圈,比赛勒斯少一圈。林晓见过他,他的名字是艾伦,他在宴会上见过她,公开课上也见过她,他看起来很严肃,但不是冷漠,是某种认真的神情。

        林晓走到石台上,赤足踏上月纹石的一瞬间,那个石头的温度是微暖的,比气温高了几度,她能感受到月纹里有什么东西回应了那个温度,认出了对方。

        那个"认出"是双向的,石台认出了她手腕上的月纹,她的月纹认出了石台底下的精灵之力。两个信号在她踏上来的那一瞬间交汇了一下,那个交汇在她身体里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振。她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她准备好了。赛勒斯说过"你承受得住",那是他的判断,从外面来的。今晚这个确认是从里面来的,她的月纹在那阵共振里稳住了,没有偏,没有抖,那就是可以了。

        这个石台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仪式,都不是她的仪式,是其他皇族的觉醒仪式。精灵皇族的觉醒在历史上总共只发生过几次,每一次都在这个石台上。这个石台记得那些仪式,它记得每一次觉醒时从精灵皇族血脉里涌出来的力量。它也记得今晚,今晚有一个不同的,她的血脉是沉睡的、被压制了十年的,但今晚她踏上这个石台的时候,它仍然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的血脉,是因为她的月纹。她的月纹和这个石台是同源的,它们都是月辉之力在这个世界里的具体形态,她的身体和这个石台的关系比任何其他皇族都更近。

        她在跪下去之前用了一秒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呼吸平稳,心率略快但不乱,掌心已经开始发热,月纹在第九格的位置亮着,没有跳,那九格今晚比任何时候都更亮,因为满月的月光正在把它们往第十格的方向推。

        那个"推"的感觉不是她熟悉的,以前九格是静止的,今晚它们在动。水在结冰前的那一刻,分子已经开始移动,但还没有越过临界点。她知道第十格就在那里,也知道它不会自己走过来。他说过"用对地方",那四个字今晚要由她来兑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