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他唤她,像在唤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红烛不知道什麽时候被风吹灭了。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阿妙抬手抚过他後背上那些纵横的旧疤——每一道都曾是他替她或替这人间受过的伤。她的指尖从最深的那道疤痕上滑过去,感觉到他微微颤了一下,却不是因为疼。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怀安,我愿意。」
沈策的呼吸猛地乱了。他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片坦荡而温柔的光照得一览无遗。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吟,将她更深地揽进了怀里。
那一夜没有佛堂清规,没有天条戒律。只有两具历经了五百年风霜的躯体,在凡尘的窄榻上,用最笨拙而虔诚的方式,一遍一遍地确认着彼此的温度。
阿妙在他怀里的时候,眉心那颗朱砂小痣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涟漪。那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一圈地漾开,却在扩散到边缘时悄然碎裂,化作极细极细的纹路,隐入了她的皮肤深处。
她心里清楚——天规的反噬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可她没有告诉他。
她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脖颈间的手臂,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交付给了这个在漫长岁月里为她碎了半身道骨、十世受尽血光之苦的男人。窗外月光皎洁,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绵延起伏,像五百年前紫竹林外那片永远望不到尽头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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