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讲,即便不图谋改朝换代,挟此席卷天下之威,梁山泊也完全可以学唐末藩镇割据,逼朝廷封宋江爲齐鲁节度使、甚至裂土封王,建衙设镇,在大宋的卧榻之侧博一个真正受朝廷承认的小朝廷!

        那是一手足以掀翻整座天下赌桌的无上天牌!

        可是,宋江没有刘邦、赵匡胤的吞天野心,甚至没有安禄山、田承嗣的割据胆魄。

        他骨子里一辈子都只是山东郓城县衙门里那个唯唯诺诺、钻营算计的刀笔小吏!

        他的眼界、格局和认知天花板,被儒家“忠君报国、光宗耀祖”的八股绳索死死捆死。他这辈子最大的政治梦想,不是做一方诸侯称霸天下,而是求得皇帝老儿的一张赦罪条子,脱掉身上的泥腿子贼皮,换上一领能回郓城老家在乡邻面前夸耀祖宗的绯红官袍!

        爲了这一领虚妄的官袍,宋江亲手把一手天牌撕得粉碎。

        他把十万敢战之士打包当成了自个儿进阶的贺礼,在山寨武力达到最顶峯的这一天,急不可耐地跪倒在皇权的脚下,自断手脚,引颈受戮!

        极盛之时,自绝生路;

        轰然而散的大幕,在这一声声震天动地的“万岁”声中,已经彻底拉开。

        受降大典刚过,朝廷枢密院的死令便一道接一道地砸上了山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