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大那会儿,第二年的五月末,有人趁着夜深偷偷搬了好几盒升空烟火到学校操场上,关媺知道他们的计划,她坐在看台最上层死死望着底下欢快晃荡的黑影们,心脏却是突突直跳,因为要是被发现,问责起来,她也逃不了干系。这完全能称得上她这辈子做过数一数二疯狂的事,这样脱缰的感觉,仍旧不习惯,可在烟花升空绽放开来那刻,她瞬间就觉得,算了,担责就担责吧,值得。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五彩斑斓的余烬缓缓落入她眼底,再化成透明无色的水珠静静落出眼眶。坐在她一旁的人问,你还记得你看的第一场烟火吗?她轻点头,在心里回答,记得。
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样子。
关媺活了十八年都没亲眼看过一场烟火这事,耳闻的人总先摆出的是一副震惊模样,这怎麽可能啊?能拿烟火来搞噱头的节日这麽多,更别提那些地方小活动了,要庆祝、找热闹,烟火是多麽常见的东西啊!再不济,家里过年的时候总放过几回吧?但接着人们会想起,对哦,她是关媺,这麽一来,好像就没什麽可意外的。
可到了萧城安这里就是件隆重的大事了。
「我们去第四天的吧!今年的特别场在第四天,烟火秀时长会比其他天的多一倍,我都查好了。我知道有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绝对没有人知道的那种!我们那天可以先去吃晚餐,附近有一间氛围不错的西餐,东西也挺好吃,你应该没有挑食的吧?吃完之後再去逛烟火节的市集,那个时间正热闹,然後我就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她听着他一路上如杜比环绕音效的喋喋不休,好像那个从来没看过烟火的小女孩其实是他一样。他前女友那麽多,之前应该不可能错过这麽浪漫的活动吧?怎麽还能兴奋成这副样子……对啊,他能安排得如此钜细靡遗,肯定是去过很多次、很熟悉了。唉,你想什麽鬼呢?关媺深吸了口气,试图憋死自己这像个妒妇般的思绪……不对,什麽妒妇?又没感情,哪来的理由叫自己个妒妇?她就只是喜欢分析眼前事、做出合理推测,对,就是这麽回事。
萧城安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仍在失神地往前走的关媺。
「五月。我要牵你的手了。」
「……哈啊?」她回过神来。正想说他不是已经牵上了嘛?还问什麽问,就感觉到原本箝在手腕上的温度缓缓滑入掌心,接着是指间。
她慌乱地颤了一下,反射性地抓住什麽来稳住坠空的心脏,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在急不可耐地回应他的小试身手。
她立刻松开,却没能从他紧扣的五指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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