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料金汉良说出这一番遮掩的话来,一个个十分好笑,却又不好说明,只含着笑看他的神色。

        金汉良见无人接茬,自觉脸上也有些发起热来,只得又向方子衡说道:“小宝的为人甚是平和,没有当下这些时髦女闾的浮夸之气。兄弟深很是得她的性情,她待兄弟也如自己人一般。所以她偶然有些懈怠之处,兄弟也并不怪她。今天她一定是撑不住了,才来不了的。如若不然,就冲我们的关系,万没有不来的道理。”

        方子衡虽然是个外行,然而毕竟是个世家子弟,终究不像金汉良那般草包,听了他这一派自我粉饰的话,也觉得好笑。

        章秋谷更是觉得想吐,皱着眉头给了金汉良一个鄙视式白眼。这样一个风流倜傥,貌赛潘安的少年郎,做出个翻白眼的动作,咋那麽,嗯,调皮可爱迷人呢。一屋子的人,注意力瞬间转移,也不管金汉良是不是尴尬出丑,齐齐的欣赏起美人来,却也无形中化解了金汉良的尴尬。

        按说好不容易有了台阶,赶紧下去就是了。可哪知这个金汉良不知好歹,索性把喉咙提高了一调,高谈阔论起来道:“不瞒各位的说,小宝在上海滩那是赫赫有名的头牌,四大金刚之一。这麽大名鼎鼎的人物,单单就和兄弟相好了!小宝看重兄弟,那是竭力应承,十分巴结。论起小宝的为人来,虽然没有什麽脾气,却也总是有些大牌的派头的,往往一个不高兴,免不得就要得罪客人。唯独兄弟我到了小宝院中,无论她如何烦恼,总是笑面相迎,从没有说过一句不中听的话。”说到此处,又笑嘻嘻的低声说道:“就是相好的时候,也没花费什麽银钱,那许多春风化雨的情形,真是一言难尽,想必众位都是行家里手,也用不着兄弟细说的了。”

        这一席话尚未说完,台面上的一众客人早已经笑声盈耳。

        金汉良全然不觉,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的数说金小宝如何待他好,一往情深。

        章秋谷实在忍不住了,把桌子猛然一拍,哈哈大笑道:“金汉兄,你居然这麽会做梦,这大白天的都还没醒,小生着实佩服得紧!我记得,前几日,是谁乘了小宝的轿子出了把风头,就被她敲了四十块钱的竹杠,还说了无数刁尖刻薄的话。这也还罢了,今天你好好的叫她的局,她竟然不来。上海滩还从来不曾出现这种事。你是小宝的客人,她尚且这般相待;那不是客人的人,又当怎样?岂不更要受她的糟蹋吗?她既然上了这条道,就没有拒绝客人的道理,否则也不必做什麽生意了。汉良兄,我倒有一言相劝,你既然不懂,就别胡吹,还是少说为妙。这是我的金玉良言,你也不须动气。”

        这几句话儿,把一个惯会吹牛的金汉良说得哑口无言,羞得面红耳赤,那头上的汗就雨後的檐溜一般往下乱滴。

        正是:落花有意,犹开半面之妆;流水无情,不逐胡麻之饭。

        欲知後事如何,咱们下回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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