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走出淋浴间，用毛巾围住腰部时，镜面上已蒙上一层水雾，镜中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他用手侧在水雾中抹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瘦削的肩膀，还是那两根沉甸甸地垂在毛巾边缘的肉茎。
但眼神变了。他不断注意到这一点——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沉淀下了什么东西。
回到房间，他换上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腰部是松紧带设计，不会压迫到任何敏感部位——又套上一件因多次洗涤而变得柔软的白色薄T恤。布料贴在皮肤上几乎毫无存在感。他在敞开的窗前站了一会儿，任由凉爽的空气拂过脸庞。
楼下的草坪空无一人，外面的街道也一片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布雷特发来的短信：“六点吃晚饭，之后进行竞价。别迟到。”
凯文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随手将手机扔回床上。
——
晚餐一如既往地混乱，就像每个周日的晚餐那样。布雷特煮了一大锅辣椒——浓稠、颜色深沉、辣得特拉维斯直冒冷汗——还摆上几碗碎奶酪、酸奶油和一摞玉米面包，几分钟就被一扫而光。兄弟们挤满了长桌、柜台和地板。至少有二十个人，不过凯文已经懒得去数了。他们传递着碗碟，争论着橄榄球，还被乔尔讲的关于他家乡一只学会开垃圾桶的浣熊的故事逗得哈哈大笑。
凯文坐在斯图和丹尼尔中间，现在这种感觉很自然，而一周前他肯定会觉得尴尬不已。斯图不停地偷吃凯文的玉米面包，丹尼尔则不停地主动给他倒水。他们俩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看起来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斯图嘴里塞满了辣椒，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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