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有几个人。」

        守井的男人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掂量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说:「三个。他娘走不动了。」

        「那半罐够吗。」

        「不够。」男人说得很平,「可我这里也只有这麽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句话程衍後来在这片土地上听了很多次。

        「都是省下来的。」

        ***

        程衍在井边坐了半个时辰。他让灰下去看了那个装置。回传的东西很粗糙,灰在这个世界的适应度还低得可怜,读到的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纹路。可就那一团模糊,也够他看出一件事:那台装置烧掉一片魔石的力量,抽上来的水只有那力量该有的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全散在那些烧焦的纹路里,白白漏掉了。

        这是旧时代的东西,坏了很久,没人修得动。

        他蹲在井沿上,一只手扶着那圈烧焦的装甲板,另一只手伸进去摸那台装置的外壳。板子的边缘割手,他摸到一半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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