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深深看了程衍一眼，没再追问。这片焦土教会了幸存者一件事：问得越少，活得越久。程衍後来才明白，这句话的另一半是：知道得越多，被逼着出卖的时候就越值钱。
「天亮你们就得走。」老人说，语气不容商量，却也不算赶尽杀绝，「我不能为了你们一夥外乡人，赔上一聚落的人。」
「我懂。」
「你不懂。」戈登说，「你要是懂，你就不会带着她走进我的门。」
程衍没有反驳。他确实是明知故犯。老人顿了顿，像是良心上过不去，又补了一句。
「往北边那道光走不得。」
「为什麽。」
「那边有东西。」
「什麽东西。」
「去了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戈登说，「别问是什麽，也别想去看。」
程衍记下了。那道烧穿了天的光，连这种在死人堆里摸爬了六十年的老兵，都用「别问」两个字盖过去。那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碰不得的东西。他这辈子拆过的每一个系统，都有一个谁都不去碰的角落，而那个角落通常就是它真正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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