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指示所有人下车,一边重新抱紧手中的自动步枪。在他身旁,狼犬持续咆哮着。

        绝不能冒失地与他们对视。只要露出丝毫那样的迹象,他们就会敏锐地利用这边的温柔,为了设法获救而开口求情。无论是疲惫不堪的老人、可怜的少女,还是幼小的孩子都是如此。如果对老人或孩子动了慈悲心,自称是家属的人就会蜂拥而至,试图分得一杯羹。若是救了少女并去爱她,她也不会忘记这段时光。

        无法去选择那个「偶然的一个人」,所以他决定单纯地将他们作为一个集体来处理。因为那是「不同的种族」。

        他的工作只是负责将这群人分列成队。分成男人、女人与小孩。在那前方还有进一步的筛选,但负责那件事的不是他,而是军官。

        他一边留意不让任何人逃跑,一边用手电筒指示、纠正队伍。虽然正值白昼接近夏季的季节,但到了夜晚,比克瑙依然十分寒冷。在他背後的某处,有人喃喃自语:「想要一件外套。」他本可以揍过去让那多余的嘴闭上,但他允许了这声音。他自己感受到了这份「温柔」。

        ●祖母幸福的死亡

        我的祖母在78岁时去世了。虽然是肺癌,但并非因为她抽烟,而是因为早已去世的祖父喜欢抽烟,她一直吸入二手烟的缘故。

        去祖父母家玩时,祖父会把烟吐进一个小塑胶盒里然後盖上盖子。打开那个盒子,白烟就会从里面冒出来。我和弟弟过去常玩这样的游戏。看着那一幕,周围的大人们都会发笑。

        祖母的最後时刻是在县立医院的病床上。虽然被亲属环绕,但意识已经混浊的祖母,想必一定连谁来了都分不清了吧。她只有一次喃喃道:「爸爸来了。」这句话我也听到了。

        流淌着一段看不见终点、宛如拉长的麦芽糖般绵长的时光。那是春天。窗外是温和的四月,而我正在犹豫後天要不要提交请假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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