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耗的第二笔是店长从後仓门上撕下来的。

        纸被冷藏柜的冷气吹到发脆,脆到我一动它就响,响到那一格数目抖成一团,抖成一团旁边那一格写着店长自代。

        工时的表贴在便利店的後仓门上,後仓门上贴着一排补货单,补货单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冷藏柜的压缩机一抖它就抖。

        表上写的是这一季每个人的工时,工时那一栏阿山的名字後面被划掉一半,划掉的一半写在旁边那一格,那一格写的是店长自代。

        自代的意思是店长自己顶那半个班,顶完那半个班的钱就不给读生,不给的钱店长说是用来补店里的损耗。

        阿山是这间便利店的读生,读的是夜间班,班一站八小时,站到他的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pos机的键。

        「第二期怎麽少。」

        阿山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pos机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塑料响的声音。

        店长站在後仓门口,站在灯管下面,灯管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蓝的。

        他今天没穿店衫,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工时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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