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引擎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钢件空转响得很闷,闷到我整个人从後座上抖了一下,抖到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头盔,我还没骑完。」
学长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学长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头盔也要来。」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河滨公园那一盏声控灯在这时候亮了一半,亮到那一排铁椅全对着他们,亮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他叫苏承恩,十九,是这一条街上修机车的学徒,车一辆一辆修,修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油门。
学长借他机车骑了一整个学期,骑到还回来那天,学长自己坐後座,说要看他骑得稳不稳。
学长叫何柏承,三十四,是这一条街上跑得最快的人,路一段一段跑,跑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学长讲话像在念站名,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槟榔不停。
学长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机车的坐垫换过一次,换到他连坐垫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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