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被容若捉着在幻境里,将一切囫囵再瞧一遍,少年意气,鲜活地笑着闹着,场景似乎都涂抹着蜂蜜般剔透的色泽,从头到尾,他还是没心没肺的,只觉得开心。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李梢飘在空中,李梢沉在水底。
他操纵着残破不堪的魂魄,朝着他的周公子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回忆中遥远的画面渐渐拉近,一点点在眼前回放。
周韫随他在脂粉香气中走,娇女子们笑着搭话,丢掷过来的秀帕如飞鸟翅膀,招摇鲜艳,只是周韫一张冷然的脸,将手收在袖中,生人勿近。
刘闵穿着粉色的广袖长袍,坐在地上,疑惑地抬起脸,一双眼睛澄亮,如乖巧稚儿,如温顺的猫。
酒气顺着风弥漫整个院落,李梢醉醺醺地从墙头栽下去,墙下的少年骨骼单薄,还不怎么能接住他,两人倒退几步摔作一团,他却不曾沾染尘泥。
刘闵旁边的地上一滩血水,浑浊不清,冒着丝丝白烟,除此什么都没有,灯笼明亮,他不能拿眼花作借口,自欺不得。
满城红绸,十里铺霞,周韫骑着高头大马,一旁是八抬大轿,他若当真娶妻,也不会比此时更贴切。
很多士兵的家人在城楼上呼唤他们的名字,声音很大,顺着风能飘得很远,是容国的习俗,柳树有灵,会记住他们的名字,来日指引他们回家。
长长的队伍远成一个小黑点,李梢才在城楼上大声呼喊,他总依城中女子玩笑,唤他作周公子,那日字字句句,唤的是周韫,唤了许多许多声,像是将从前一盖补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