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秋醒过来时躺在空无一人的沈府,空气里似乎灌了粘稠的血,也不知道那味道是院中本就有的,还是他身上沾的。
他推开门,夜深人静,城楼上零零散散挂了缟素,他看了许久,手心里似乎还有柔顺软发的触感。
往日来去巡查的行伍兵士都不见了,一路无人,沈长秋的脚步声回响在街道,显得有些空旷的可怕。
沈长秋畅通无阻地走进青宫,见长明灯火闪烁,就推门进去。
沈长秋把棺木推开,细看他的殿下。
他看见抱着他哇哇大哭的殿下,看见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他甜点的殿下,看见揉着眼睛理直气壮将帝策一股脑推给他的殿下。
这是谁家少年郎啊,明明嚣张跋扈,天真无情,却能流出那样滚烫的热泪,吐出那样滚烫的血。
这是谁家少年郎啊,洞悉着所有人的真心假意,却心甘情愿在里面当一个蒙着眼睛的傻瓜。
这是他家的殿下。沈长秋想。
这山河甚好,配得上他家这样好的殿下。
回顾容若在宫里头当皇帝那会儿,过得是真憋屈。
上朝时憋屈,大臣们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宝贝金疙瘩,得捧着贡着,脾气比晒个几十年的老腊肉软不到哪去,性情却一点都不坚韧不刚毅,娇弱得像跟狗尾巴草,还是晒过百八十日的那种,一薅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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