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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年纪大了,棱角都被磨平了,情绪也很少再波动。他心里当时平静得过分。

        付竞摔坐在地上,在自己空荡的卧室里静静呆了一会儿,电话被对方挂,他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接受了事实,连夜订机票飞回去处理他爸的后事。

        丧礼上,他那些亲戚们见他跪在他爸灵前,抱着老人的遗像发默,半声不带哭的,都在背地里对他指指点点的说他白眼狼,说他不孝。

        他们说,他妈走得早,他爸这些年一个人把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上学,让他走出山沟子当了城里人,现在他在大城市挣了大钱安定下来了,没能把老人接过去享福就算了,老人坟前连滴眼泪都不掉,简直太不像话。

        他小姑哭的嗓子都哑了,她攥紧了他的衣领一个劲儿往他爹灵堂上撞,问他是不是进了大城市,人都变得无情了?

        他没理,他谁都不想理。

        头七那天夜里,付竞在村口小卖部买了两瓶连商标都没贴的劣质白酒,坐他爹坟前,爷俩一人一口,他喝一杯,给他爹再倒一杯。

        他爹说自己抽不惯好烟,也喝不惯好酒,就喜欢便宜酒。付竞回家看他时给他带的飞天茅台,老爷子在人走后开着小三轮全都拉去村口小卖部,一瓶茅台换人家好几箱酒。穷沟沟里也没人买得起这么贵的茅台,那几瓶就都供在了小卖部给人家撑门面。

        京城不好混,付竞毕业后急着挣钱,没考研,在外头熬了七年才升了正职,工资一涨就赶紧租了个好歹能睡得开人、稍显体面的公寓,要把他爹接过去跟他一块儿住。

        他爹叼着旱烟杆子坐在家门口的大树底下,摇了摇头,说他这辈子,根就扎在山沟子里,离不开。

        “小子,我老了,走不动了,你有空多回来看看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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