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的气势登时让靳怀按了下去,道:“这是青楼里新买的官妓,趁着出堂接客的时候想要暗中逃走,我们是来抓她回去的!”
官妓?靳怀侧首讶然看了一眼那女子,手上一松,霎时便面上的气势便减去了三分,“都是水做的女人,也不好这样打骂,若是出了人命也是要吃官司的。”
那汉子嗤了一口,“与你何干!”
靳怀悻悻地没有再说话,任由那些汉子从地上揪起那女子,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亦在听闻那女子的官妓身份后都变了冷漠戏谑的神色,官妓出逃被抓天经地义,再没有人试图为她多说一句,也再没有人怜悯。
是呀,勾决了她们官妓身份的人就在跟前呢,柳莺兰心中生出冷嘲,谁敢质疑国法?谁敢质疑天子?就连她都不敢当着凌绍的面说出一句“可怜”。
“大官人,夫人,你们的泥人好了。”
就这会儿功夫,泥人师傅手中的泥人已经做好,柳莺兰和凌绍转身接了泥人,还没仔细打量,便听又是一声惊呼,那女子在过牌楼底下的时候又挣脱了桎梏,一头撞死在了那牌楼的石柱上,鲜血淋漓,刺得柳莺兰的眸子生疼。
官妓是罪臣妻女不得赎身,是罪人,是贱籍。因为是官妓,所以无人在意,她们被人打骂折辱都是活该,哪怕皇帝和大理寺少卿就在一旁,听闻是官妓也登时不再理会,因为那是朝廷的法度。
可官妓也是人,比起寻常青楼女子官妓多出于官宦之家从小习得诗书礼仪,却因家人一朝沦为妓子,天差地别怎能忍受?寻常青楼女子若是有手段,或早或晚终能有赎身那一日,而官妓却永不得赎身只能一辈子任人□□。
都只是后宅中的女子,不管家中男人犯了什么错,朝廷能让她们为奴为婢,哪怕满门抄斩,可为何一定要这样折辱她们?
凭什么一句话就毁掉了一个女子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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