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眼前的景象陶醉了,真想放开嗓子高声地和唱上一曲,但是我不敢唱响我的歌声,生怕惊散了枝头啼鸣的鸟儿,更怕惊走了粉面含羞的桑女。只能在心底里情不自禁地赞叹:“好美,好美!真的好美!”
我站在蚕室边,看到桑女从筐里捧出一大把一大把肥嫩的桑叶,轻柔地撒进那一只只硕大的簸箩里,那些密密匝匝的蚕儿们立时欢动起来,它们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可口的美味,它们用万万千千的沙沙声合唱成一支优美的曲子。听着这乐曲,桑女抹一把额上的汗水,会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我来到织机的旁边,桑女在那里银梭飞舞,一条银丝线随着那梭子在经络间飞来飞去。机杼轻快地鸣响着,一匹匹的绢帛从桑女纤纤的玉手中流淌了出来,流成一条河,一条五彩斑斓的锦缎之河。
捌、起隙
“唉——人就是这样,没有受不了得苦累,却只有享受不了福泽。”
她的诉说总是要用一声长长的叹息来开头,仿佛积郁了几千年的愁情别绪都化成了一声声的叹息。
“桑叶未落的时候,满枝的翠绿,鲜嫩可爱。就跟女人在青春年少时一样,不知有多少人争着追求你,抢着爱你,可是你一但坠入爱河里,就好像是树上的那只贪婪地啄食桑葚的斑鸠鸟一样,吃上几颗就会醉倒了,而你就会无怨无悔地跟着那个男人一心一意地过生活,一生一世地对他好。呕哧——呕哧——树上的那些斑鸠鸟呀,别再贪吃那些桑葚了,虽然吃起来味美,但吃多了你们真的就会醉倒飞不动了,只剩下任人宰割了的份了!也奉劝所有正在恋爱中的女孩子,多长个心眼吧!喜欢那个人不要紧,可是不要太过痴迷了,你越是痴迷,你就会越深陷得不得自拔。而男人喜欢你,也只有片时的热度,过不了多少时间,热情一过,你的颜色渐衰,芳华不再,新鲜劲也就没有了,他们就会把你忘记,甚至把你当做垃圾一样地抛弃。可是女人不一样,女人一旦恋上一个男人一生一世都解脱不开。一旦桑叶落了,满地的枯黄的残枝败叶没有人理,只能萎弃于地,一任风中飘零。这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吗?”
那一天,白脸从集市上回来,天都快黑了,回来时还带着几分酒气。桑女说:“回来了,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吧!那批绸缎卖完了吗?”
白脸匆忙应了一声,说:“还好!”便低了头快步进屋去了。
桑女收起了晾在外面几匹丝绸,进得房里,见白脸侧着脸歪到了炕上。便走过去轻声地问道:“咋了?哪里不舒服,病了吗?”说着趟到白脸的近前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烫。便说:“是赶了十几里的路累着了吧!饿了吧,想要吃啥?我去给你做饭。”说着便从梁上拿下一块腊肉走进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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