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生火就听到院门外有人喊白脸。“白脸哥在家吗?”
桑女正在一火,问了声:“谁呀?”刚要出去,只听屋里一阵响动,白脸已经急匆地从床上跃起赶到了门口。桑女从灶间探出头去,见是本村的杞季。便喊了一声:“杞三哥屋里坐吧!”
白脸迎了过去,似乎不太欢迎杞季的到来,说:“杞三哥,咱们外面说吧,咱们外面说吧!”边说边扯了杞季的衣袖往外面拉。可是杞季偏偏不听白脸的越发要往里走,还高了声音说:“好香呀!白脸嫂子又给你做啥好吃的了,也不说让俺进屋去尝尝,咋就往外撵俺呢,白脸,你也忒小气了吧,咱们俩谁跟谁呀,咱可是发小,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你有了好东西也该让俺也尝一尝吧!”说着话的工夫他们挤挤挨挨的走到了屋门前。杞季便直着嗓子冲着灶间喊:“嫂子!今晚上我就不走了就在你们家跟俺白脸兄弟喝两盅了,行吗?可别嫌烦呀!”
桑女忙应声说:“行呀,行呀!三哥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今天肯赏光来坐坐喝杯水酒,俺跟白脸高兴还来不及呐,怎会嫌烦!快屋里坐吧,菜马上就好!”白脸急忙止住桑女的话头,说:“你别听杞三哥的,他可忙的狠,他来串个门马上就得走,是吧三哥?”边说边给杞季使眼色。杞季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一腚坐在了桌子的上首。一见这个阵势,白脸真的就有些恼了,说:“杞老三,你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呀!”杞季翻了翻白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咱自家兄弟,啥外人不外人的?你自己喝酒多闷,我陪你喝两盅你咋还不领情呢?”
不多时,桑女已经把几样小菜摆到了桌上,一碟姜炒腊肉,一碟清烩芦笋,外加一碟凉拌青红萝卜丝。看得杞季直咽口水,不等桑女让,便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填进了口里,哈着热气,呜呜咽咽地赞道:“好吃!好吃!”
桑女抿嘴一笑,说:“好吃就多吃点!”说着打开橱子拿出一只青花瓷坛,给他们每人倒上一碗香气四溢的稠醪。杞季端起碗吸耸着鼻子,哈拉子都快流下来了。桑女刚要收起那只瓷坛,杞季便急扯白裂地说:“好酒!好酒!嫂子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哥俩今天喝个痛快吧,要不你馋死俺你可要给俺偿命啊!”桑女放下那只瓷坛,笑了笑说:“好!你让你白脸兄弟少喝点,他今天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累着了!杞三哥就多喝些吧!”
杞季呲牙一笑,冲着正在那里直翻白眼,暗暗运气的白脸说:“白脸兄弟好福气哟,嫂子可是贴心贴肉地疼你!”
桑女说:“我织机上还有一些活,你们哥俩先喝着吧!”说着便走进了里间的机房。
桑女心里头也好生纳闷,平时很少登门的杞季怎么就这样大喇喇地来要吃要喝,虽说听说过这个人品行不是很好,可过门两年多来,不光自己很少跟他来往,就连白脸也没有跟他有过什么接触,今天他是怎么了?心里头有了这些疑问,手里的那把光滑的木梭便不像往日一样飞舞流畅,机杼的声音也不是很有力。她感到屋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闷,偶尔的几句对话,都挺冷淡,完全不像发小、知己那种无拘无束,无话不谈的样子。
桑女还是从那几句话里听出来一些事情。就听杞季说:“有些帐总归是要还的吧!老躲着也不是介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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