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每次自以为是的深刻思考,其实只是在重新梳理自己对白桉的偏见。此外,他会不断地去寻找拥护这种偏见的证据,用以论证他已经足够客观。

        没有人会主动相信痛苦会发源于自己,即便陆阳在承认自己无能之时,也会为自己加上“或许”二字。他困于天井之中,误将世界看错,却认为是白桉连同整个世界一起,欺骗了他。

        真够可悲。

        白止卿不愿意再同他多讲一句话,他不想再从陆阳口中听到任何涂污白桉的言语。

        他相信白桉杀了人,却不相信白桉有罪。

        他的桉儿生性纯善,即便是在无尽城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不曾对这个世界有过半分怨怼。白止卿知道他是被利用,身不由己。

        他的桉儿平白无故地做了陆家争权夺位的刀,却以流放了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来惩罚他自己,太过锋利。

        那个连尘埃都不曾沾染的清澈灵魂,如何承受得起这血流成川的冤债?

        为了给旧主赎罪,他的桉儿陷入了一场长达六年的深度睡眠。他的桉儿宁愿自己承担来自地狱深处的叱骂和诅咒,任由那血海吞噬躯壳,也不愿意向白止卿伸出求救的双手。

        只是因为那双手,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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