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桉儿不敢用那双染了鲜血的手玷污他,只肯跪在尘埃之下,用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称得上干净的目光仰望他,如仰望神明一般。
可白桉是个人,凡胎肉骨的人类如何承受得起神明的爱?
弑主忘恩的罪业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可白桉亵渎神明的过错却是白止卿亲手所造。他端坐神坛,看不到他唯一的信徒跪在他脚下,为了偿还他的爱,为了偿还神明的爱,剖心泣血。
白桉爱他。
那些不可言状的爱,欲言又止的情,缠绕在一起催生出大片的玫瑰海,旁逸斜出从白桉的枷锁中探出,却又被白桉扯着根茎掐回。
玫瑰上的尖刺把皮肉从白桉的手上剥离,露出惨白的指骨。白桉却只是小心地将伤痕累累的手背到身后,只说了一句……我不能爱你。
白桉选择独自承受了辜负神明的爱意的惩罚。
时至今日,白止卿才终于明白,他站在高处施舍给白桉的爱,对白桉来说又何尝不是一道新的枷锁?
白止卿终于看清了白桉心中那条用来隔绝爱意的巨大的崖缝,他深知那是一条可以引得神明陨落的天堑,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跨了过去。
他的桉儿背负了太多,不敢以这样的身躯,站上云端和诸神共舞。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从神坛之上走下去,他可以踏进尸山血海去拥抱他的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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