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下拍下去,力道重了点,手背上登时浮起一片红印子。

        他怕惊动隔壁屋的妈妈,不敢放声哭,只憋着嗓子小声抽噎,把那只打红了的小手举到许棠眼皮底下,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姐姐心软抱他。

        可这回许棠没有碰他的手。

        她站在阴影里看了他好半天,才蹲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床边,拍掉他裤腿上蹭的墙灰。

        “上去睡吧。”她声音冷冰冰的,“以后我不管你了,你也别叫我姐姐。”

        那晚之后,许棠真就没再搭理过他。一直到腊月二十六这天大清早,一家子起床赶火车。

        母亲煮了一锅棒子面粥,蒸了两屉馒头,把炸好的丸子装进网兜,又把那两罐麦乳精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塞在网兜最底下。

        父亲不跟着回外婆家,借口要在厂里值班,只送他们去火车站。

        绿皮火车八点多发车。候车室里乌泱泱全是人,旱烟味、泡面味、臭袜子味混在一处。

        母亲一路阴着脸不跟父亲说话,只顾在前面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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