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禾弯腰看了看她的膝盖,两边膝盖头都在台子侧板上磕青了,一块圆圆的,边上还泛着红。她没说什么,推开后厨的门去了前厅,过了一会儿端回来满满一杯温水,杯里插着根吸管,弯下腰把吸管送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托着杯底。

        “喝。”

        小满抽噎着含住吸管,大口大口往下咽,咽得太急,呛了一下,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钢板上。宋亦禾等她喝了大半杯,才把杯子搁到一边,又抽了两张擦手纸,把她脸上的鼻涕眼泪胡乱抹了一把,抹完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宋亦禾拉开冷藏柜,从门边的格子里摸出一大管芦荟胶,店里一直备着这个,谁的手让烤箱烫了,就挤一点抹上。她挤了一大坨在掌心,两只手合起来搓开。

        芦荟胶是冰过的,凉得扎手,往肿起来的屁股上一贴,小满“啊”地一声缩紧了身子,牙缝里直吸气。宋亦禾的手是热的,药膏是凉的,手掌顺着一道道肿起来的棱子慢慢往外推,把淤住的地方一点一点揉开。药膏在掌心底下慢慢化开,那点凉意没一会儿就散了,底下的热又顶了上来。推到最厚的那几道,那几道棱子又烫又硬,平时碰一下都不敢,这会儿叫宋亦禾的手掌一寸一寸压过去,小满疼得腰一挺,两只脚在地砖上蹬了一下。

        “别动,”宋亦禾手上没停,语气倒是松了一些,“皮肉知道疼了,脑子记住了吗?”

        小满脸贴着胳膊,脑袋一个劲儿地点,点得额头在台面上磕了两下:“记住了……一辈子都记着……”

        过了一会儿,她吸着鼻子小声问:“禾姐,你手疼不疼?”

        “少管我,管好你自己。”

        宋亦禾凑近看了看,那几道最厚的棱子上皮没破,就是肿得厉害,有两处透着青。她去冷冻柜里抓了一把冰块,那是平时泡吉利丁用的,装进保鲜袋,外头裹了两层干净的布,按在臀峰最肿的那道上。小满冰得一哆嗦,身子一缩,又被宋亦禾按住了,冰袋压着的那一块先是疼得发木,木过去了,才觉出一点舒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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