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啊。」旁边有人喊。
「别喊。」另一个人说。
程衍後来才知道，那是这口井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水溢出来。
＊＊＊
当天晚上，聚落的人给了他们一顿热的。不是招待。程衍看得很清楚，那些汤里飘着的东西，是他们自己也舍不得吃的。可他们还是端上来了，一人一碗，不多不少。那女孩缩在最远的角落，抱着碗，一口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来抢。
程衍把碗端到嘴边。汤很烫，他吹了两下才敢喝；喝到最後，他把碗底剩的那一点也刮乾净了。程衍喝完那碗汤，忽然觉得胃里有点堵。
不是因为汤。是因为他算过帐了。那台装置的效率从一成提到三成，听起来很了不起，可换算下来，也就是每户每天多半罐水。而这半罐水，就换来了一锅他们舍不得吃的东西。
他做的事在他自己眼里是顺手。在这里是能不能活。
「他们给太多了。」他低声说。
韫捧着碗，看着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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