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让我从他的角度能看得更清楚些。灯光斜过来，把他的眉眼压得很深。
「我就说一件小事给你听。你头一次用语音跟我讲到外头下雨，一边讲一边把窗关了，窗缝卡了一下，你低声骂了一句，很短，马上又装回原样。那声音我没忘。」
他松了托下巴的手，往我耳边移，声音也跟着压低。
「换脸换体重，换不掉这个。说话前先喘半口，生气会把尾音吞掉，这种东西是一辈子的事。」
那只手顺着耳後往下，落到後颈，慢慢收紧，把我往下带了一点，让呼吸几乎落在一起。
「你这就是心里没底，才要听我当面把话讲两遍。行，我这人别的不多，陪你较这个劲的时间是有的。」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在我鼻尖上轻轻叩了一下，力道极轻。
「要嫌我嘴上功夫虚，那就别只用耳朵。从今天起，我随你考。你坐这儿也好，走两步也好，装不认得人也好。我一回一回认给你看，补够了，你自然不会再问这一句。」
他往椅背靠回去，下巴微微抬着。
「不过有个规矩。考我可以。别拿别人当赌注，也别试到我面前来问我认不认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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