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芳在城门送别众人,望着队伍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两个月来紧绷又混乱的情绪,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刹那,他心内涌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庆幸,庆幸景华不必再背负杀害长公主的沉重包袱与自责。他随即又为自己这种想法而羞愧,得知昔日的恋人没有死,他脑中居然第一时间给苏敬纶辩驳,只因为她下了杀手,而她没有死。

        这应该吗?

        只因为他喜欢的人变成了苏敬纶,苏敬纶杀人未遂便可以原谅了?

        他对自己十分失望,他忆起避雨阁命案时,召南质问他为何对公主府“公报私仇”,他当时还想着她从前也是不偏不倚的人,为何因为区区尤硕明而对他这般绝情?

        现在呢?他的“不偏不倚”又哪儿去了?

        可是他始终不愿相信,苏敬纶会是下手杀知遇恩人的人。她还说陛下也想让长公主死,这怎么可能?依照司空盛带来的圣旨,陛下显然比谁都要重视长公主的安危,想尽一切办法要迎她回宋。

        蒙汗药一说,定然有误会。

        她和长公主……定然也是误会。

        他最后看一眼远方消失在迷雾中的队伍,垂下眼眸,不自觉地呼出一口白汽,转身率众回城。守卫窦宽躬身向他行了一礼,随即上前来,交给他一封信,说是裴大夫留下来的,请沈少卿务必亲自交予镇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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