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阿橙头上的幞头往下,是乌黑浓密的秀发,被箍得紧紧的。

        过去太久了,严帝也有些恍惚记不清,阿橙都梳过什么头发,因为她是个爱臭美的,总会缠着嬷嬷变着花样的梳头,即便是小姑娘们都梳的双丫髻,也总是要弄出点不同来。

        “做和尚也太可怜了,竟不能留头发。我若是没了头发,不能梳这些好看的发髻,想想也受不了!”

        小丫头当时还这般说,如今却日日把秀发箍了起来,岂不可怜?莫如再给她休沐几日,她在家,就可以让嬷嬷梳各色的头了。如今及笄了,应该可以梳更多的发髻,小丫头肯定喜欢得紧。

        乌发往下,是白净细嫩的后颈,最近显见是没再涂那些显黑的灰粉。黑白分明,有些刺眼。

        严帝偏头避过眼,在太师椅上坐下,却又忍不住站起,伸出手,才意识到自己是想要去扶那个小丫头,忙又转身,从旁边的博古架上随手拿起一个青瓷小瓶,装作去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既如此,爱卿速去做事吧。”

        阿橙抬头,只爱看到一个明黄的背影,阿橙平视的时候,只能望到他肩头。如今他似在赏玩一个花瓶,竟如此悠闲吗?在心里摇摇头,道了声“是”,安静走回自己的书案前。

        这日剩下的时间,除了一起吃饭,严帝再无找阿橙的麻烦,有时候在外书房,有时候也进了内书房,来来去去,连看也不看阿橙,一副专心国事的样子。

        阿橙进宫当差,方嬷嬷是很担心的,总问严帝对她如何。每回阿橙想起严帝偶尔的奇异之举,也会生出点疑问,但是仔细想,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严帝并没过多关注自己,更无一直纠缠自己。因而,又把疑虑打消,并隐瞒了方嬷嬷,以免她担心。

        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严帝也并未多话,只是中途默默把一盘鱼肉往阿橙跟前推了推,又盯了阿橙几眼,说:“上次爱卿提醒,这鱼肉有鱼刺,朕想了想,确实吃起来有些风险……还是爱卿多吃点吧。”

        阿橙素来爱吃鱼,但听了这话当然气得很,只等严帝低头夹菜的时候,狠狠瞪他几眼泄愤。看他喝排骨汤,又笑眯眯说:“陛下,听我家厨子说,排骨汤里有排骨,陛下喝汤可小心点,莫要喝进去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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