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轻轻打个呵欠,慵然如画的身段卧上衾枕,“熄灯吧。”

        与鸣皋苑正殿相隔的两道院墙后头,那一排围廊连壁大屋子便是倒座房,房间虽多,却久无人气,常年阴冷冷的空置着。

        一道沉郁的身影随意走到一间屋前,推开门,没等落足,先被呛得一顿咳。

        这里不知有多久没收拾过,陈积的灰尘经夜风一吹,尽数往鼻孔里钻。

        幸而是晚上,眼睛看不见埃尘浮空的景象,但单凭着想象,梅鹤庭身上的肉皮便一个劲儿发紧。

        他可以面不改色给死人检尸,寻常时却受不了一星半点的脏污尘垢。

        他人用物,断然不碰,浮絮沾身,也要拂开。

        然而目下际遇,身上的不自在,抵不过心头磋磨之万一,眼前这间陋室,是他今夜唯一的容身之所。

        屏息踏入,灯笼照过处,杂物堆积满地,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若靴尖一不小心踢到卷起的苑席旧绸,又会激起一片浊尘。

        梅鹤庭闭气到眼前金星打转儿,才终于在角落辟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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