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想找到一张榻,一床被卧是不可能了,纵使有,他也不会用。无声将灯笼插在棂框间隙处,枯立一时,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只穿一件单薄的深衣盘膝而坐。

        一分一毫都不敢动弹出界,真应了昔日立,天地广,今日立,锥也无。

        心却肆虐无极,一下下剐着钝疼。

        方才在庭中撕碎的仿佛不是牒本,是他自己的心。

        眸光比暗夜更暗,周围一静下来,许多平常想不起来的事一窝蜂出动,他后知后觉,已经很久没人称他一声驸马了。

        梅鹤庭回忆颇久以前宣明珠对着他花样迭出的称昵:长生、梅郎、鹤仙儿、小相公……

        “别这么叫。”

        她的嗓儿是糖蜜做的,充满柔情的狎亵,他常常听得耳热心跳,不得不一次次纠正这位殿下爱起花名的毛病。

        那时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一味沉沦于温柔乡中。

        他每每压抑着,掩藏着,只等她主动攀缠,再矜持地去俯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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